星陨光留,公能为炬——缅怀杨振宁先生

2025-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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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0月18日,享誉世界的物理学家、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中国科学院院士杨振宁先生在北京逝世,享年103岁。这位被誉为“继爱因斯坦和狄拉克之后,20世纪物理学的卓越设计师”的科学巨匠,书写了人类科学史上的壮丽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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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振宁先生的学术成就峙立如嵩,其与米尔斯提出的“杨-米尔斯规范场论”被视作现代物理学的基石之一,与麦克斯韦方程、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相媲美,奠定了粒子物理标准模型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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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振宁与米尔斯于石溪

1956年,他与李政道合作提出弱相互作用中宇称不守恒的革命性思想,次年斩获诺贝尔物理学奖,成为最早获得该奖项的华人之一,彻底改写了人类对对称性的认知。此外,他发现的“杨-巴克斯特方程”更开辟了统计物理和量子群等研究的新方向,深刻影响了物理与数学领域的发展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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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12月11日,瑞典斯德哥尔摩,诺贝尔奖颁奖典礼在音乐厅举行。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李政道(左)和杨振宁(中)在领奖后,瑞典国王古斯塔夫六世·阿道夫(右)向他们鼓掌致意。

从清华园的青涩少年到诺奖领奖台上的华人骄傲,从海外学界的领军者到归国执教的“指路松”,杨振宁先生的一生跨越两个世纪,连接中西文化,在粒子物理、场论、统计物理等多个领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晚年他定居清华,将住所命名为“归根居”,以82岁高龄走上讲台讲授“普通物理”,直至百岁仍深耕科研、培育后辈,用行动诠释了“毕生献给科学”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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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杨振宁于清华园西院11号杨家院中。父亲杨武之在照片背后写下:振宁似有异禀,吾欲字以伯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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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振宁先生与南开大学的深厚联结,始于一段跨越半个多世纪的师生情谊与学术佳话。早在西南联大时期,数学大师陈省身便是杨振宁父亲杨武之的同事,亦是他的授课教授,这份渊源为日后的合作埋下伏笔。

1985年陈省身先生在南开创建数学研究所后,力邀杨振宁先生共建理论物理研究室,秉持“立足南开,面向全国,放眼世界”的办所方针,开启了他与南开的十年深耕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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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省身先生与杨振宁讨论问题

1986年,杨振宁先生正式出任南开大学名誉教授,着手筹建理论物理研究室,这成为他在国内参与创建的第一所研究室。从研究方向确立到人才引育,从经费筹措到设备保障,先生倾注了大量心血。

他选定一系列国际前沿方向,源源不断寄来标注重点的学术预印本为团队引路;亲自促成苏联学派领袖法捷耶夫等国际顶尖学者到访,甚至将募集的会议经费换成20美元面额亲自带回,从香港运来计算机等设备支持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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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省身先生与法捷耶夫讨论问题

这份情缘跨越数十载从未间断。1986至1996年间,杨振宁先生每年多次到访南开,与陈省身先生在省身楼探讨学术的场景成为南开园的动人风景。2001年他作《美与物理学报告》,2017年出席理论物理研究室成立30周年会议,97岁高龄时仍特意为南开“海冰楼”题字……在他的指导下,南开理论物理研究室培养出1名中科院院士、3名国家自然科学奖获得者,成为国内外该领域的重要研究重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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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南开大学召开物理前沿会议,并为杨振宁庆祝九五寿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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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振宁曾多次坦言:“感谢西南联大,它是奠定我一切成就的基础。”1938年,杨振宁随父亲、清华大学教授杨武之举家南迁至昆明。当时尚在昆华中学就读高二的他,以优异的成绩被西南联大录取,自此开启了在这所传奇学府6年的本硕连读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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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振宁在西南联大时的学生履历卡

在西南联大,杨振宁是师生公认的“明星学生”,数学、物理成绩屡获满分。更为关键的是,他在这里遇到了引导他进入对称性分析和统计力学领域的恩师——吴大猷与王竹溪。这为他日后攀登物理学高峰,特别是提出“弱相互作用下宇称不守恒理论”并荣获诺贝尔物理学奖奠定了坚实根基。

杨振宁和黄昆(中国半导体技术奠基人)、张守廉(国际知名电机工程专家)并称物理系“三剑客”。在激烈的学术争辩中锤炼思想,形成了“不唯权威、追求真理”的治学品格。翻译家许渊冲曾回忆,彼时的杨振宁“眉清目秀,眉宇间流露英气,眼睛里闪烁锋芒”,是联大成绩最好的学生。

战时的西南联大条件极其艰苦。联大的教室是铁皮顶的房子,下雨的时候,叮当作响不停。地面是泥土压成的,几年以后,满是泥坑。窗户没有玻璃,风吹时必须要用东西把纸张压住,否则就会被吹掉。日军的轰炸更令人胆战心惊,“跑警报”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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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振宁的西南联合大学本科成绩单

杨振宁在西南联大前后度过七年时光,其中四年本科、两年研究生,另有一年在联大附中教书。他曾深情地回忆:“这七年是我一生中非常重要的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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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振宁先生的一生,始终与南开“允公允能、日新月异”的精神内涵高度契合。用行动诠释了火热的爱国情怀。他倡导的“宁拙毋巧,宁朴毋华”治学理念,与南开务实笃行的校风一脉相承,更成为南开科研人坚守的精神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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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振宁(右)从时任清华校长王大中(左)手中接过清华大学聘书

“允公”是杨振宁先生不变的家国底色。身居海外时,他办公室始终挂着清华园照片,书架摆着父亲手写诗集,牢记“有生应感国恩宏”的嘱托;1971年中美关系初解冻,他便毅然回国访问,成为“架设中美学术交流桥梁第一人”,掀起华裔学者访华热潮;他组织全美华人协会,在华盛顿主持欢迎邓小平的宴会,坚定呼吁“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面对对祖国不利的言论,他从不退缩,直言“捍卫祖国尊严义不容辞”,这份风骨正是南开“公”字精神的生动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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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杨振宁在清华大学举行的“杨振宁先生学术思想研讨会”上讲话

“允能”是杨振宁先生济世的实践路径。他为南开理论物理研究室制定“请最好的学者、育顶尖的人才”策略,资助薛康、孙昌璞等博士赴美深造,培养出一批兼具学术能力与爱国情怀的骨干力量。晚年回国后,他募集千万美元资金筹建清华大学高等研究院,引进姚期智、王小云等顶尖学者,亲自指导学生、参与政策建言,用数十年努力践行培育中国杰出人才”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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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振宁为清华大学学生讲课

正如他在诺奖致辞中所言:“我为自己的中国血统和背景而感到骄傲,同样,我为能致力于作为人类文明一部分的、源出于西方的现代科学而感到自豪。我已献身于现代科学,并将竭诚工作,为之继续奋斗”,这份能力与担当彰显南开育人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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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诺贝尔奖颁奖现场。左起第一为杨振宁,第二为李政道。

“日新月异”是先生创新的永恒追求。他打破宇称守恒的传统认知,提出革命性物理理论;在南开开辟理论物理新方向,推动学科交叉融合,用学术突破诠释着“苟日新,日日新”的精神。他曾说:“我一生最重要的贡献是帮助改变了中国人自己觉得不如人的心理作用”,这份用创新赋能民族自信的坚守,正是南开精神的时代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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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西安南开高级中学的全体师生而言,杨振宁先生是一座精神的丰碑。杨振宁先生的百年人生,正是对南开“允公允能、日新月异”精神的完美诠释。

西安南开高级中学将秉承这一精神血脉,引导学子以先生为榜样,将个人成长融入国家发展的宏图,成为不负时代、不负家国的新一代南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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